股海隨波

中國的債務危機 2011/10/04

“完美風暴 The Perfect Storm”是我約一個月前在一論壇上所用的標題，是2000年一套電影的名字，電影講述1991年的10月，三股風暴同時出現在加拿大對開的北大西洋，從而造成極大的損失。我用這標題來形容當前的國際金融市場，三股風暴：美債、歐債和中債，同一時間醞釀發酵，假如一齊爆發的話，對環球經濟所做成的破壞，相信只有上世紀三十年代初的大蕭條可比擬。這三大債務危機，既各自有其成長的因素，也相互影響，任何一方的閃失，都會將另外兩方拖下去。未來幾日我將會探討一下歐美債務危機，今天先看看中國的債務問題。

研究中國經濟的人都知道，官方的數據並不可靠，隱惡揚善的陋習，令好消息被誇大，壞消息卻縮小。這令人難以準確掌握市場的實際情況。2008年的金融風暴，中央政府推出一連串的穩定經濟政策，救市金額高達4萬億元人民幣，力道之大，前所未見，然而這救市政策所帶來的一個後果是貨幣供應急速增加，在個過往三年裏，國內的M2貨幣是以平均年率18%以上的速度增長，造成存貸利息低企和通貨膨脹的局面。雖然官方公佈的通脹率是6-7%，但民間所感受的卻是十多厘的通脹；在高通脹和低利率的環境下，普通存款所能賺取的是負利率，為了保值，人們便被逼另闢途徑，為手上的資金謀出路。起初，由於中央支持以增加基建來抵抗金融風暴，地方政府為迎合中央的要求，和催谷本土的GDP，各類型基建，不論成本效益，紛紛上馬，更不計成本向市場借貸，機構投資者也因為舉債一方是地方政府，認為信貸風險低而不理融資項目的效益而借出資金，根據審計署的2011年6月報告，至2010年底，各類型的地方政府債務餘額超過10萬億元人民幣，而銀行貸款佔其中百份之七十九，這並不包括機構投資向銀行借款來買地方債券，結果是一些道路通往沒有人煙的地方，或是一些橋樑起了一半便停工，斷橋殘雪的景象，舉國皆是。

另一方面，除著地方政府大量興建基礎設施，民間也加快樓房的開發，住房的炒賣變得熾熱，住宅變成了炒賣的工具而非人住的，為了爭取好價錢，新建的樓房沒有最豪只有更豪，地產發展商均以豪宅招徠，但這些樓房卻與需求脫節，購買這些樓房的人都不是為了居住，而是為了轉手圖利，這跟17世紀時荷蘭鬱金香炒賣的情況如出一轍，大家都希望自己不是最後一個接火棒的人，為了追求更多利潤，人們不單止用盡自己的積蓄，更向金融機構舉債來買樓，至2010年9月底，樓按結餘已達6萬餘億元人民幣，商家們更利用自己的生意作抵押，以營運資金為名向銀行借錢炒樓，沒有人知道這些貸款的總額是多少，這炒賣風氣不單止在國內盛行，更因中央開始調控樓市而將炒家趕到香港炒樓。

隨著投機的回報高，市場上的資金便從正常的生意營運流轉到投機炒賣去，民企開始發覺難以從銀行體系獲得資金，為了生存，便向民間非正式金融機構以高息借貸，等閒要支付年率數十厘甚至上百厘的利息，而這些高利貸也吸引了不少民間資金，根據人民銀行溫州分行的報告，溫州居民極其踴躍參與民間借貸，約有89%的家庭個人和60%的民企參與，單溫州一地其金額已高達1100億元人民幣，由於資金成本高昂，加上生產價格高漲，民企原本已極微薄的利潤便消失無蹤，不少民企老板都選擇走路，更有甚之是有老板受不住壓力而自殺；以溫州為例，單9月份已有超過25家的民企老板失蹤，溫州龍灣區民企老板走路所涉資金約100億元人民幣，其中七成來自民間借貸；目前民間高利貸的總額沒有正式的統計，但有人估量這金額不少於10萬億人民幣。這10萬億元人民幣中，大部份是民間的家庭儲蓄，但也有小部份是從銀行借來的貸款，用作放高利貸來謀利。

隨著中央於2010年初開始收緊貨幣供應和調控樓市，投機回報已不及從前，加上外圍經濟環境再度惡化，不少投資者和投機者都損手而回，在銀根收縮和資產價格下降夾攻下，企業倒閉和個人破產將會洶湧而至，未來半年可說是國內金融體系的一個嚴冬，如何渡過這嚴峻的關卡將會是對施政者能力的一個考驗。